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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端午節的七條隨想

  二   端午節,又名詩人節。據說杜甫曾在這一天受到唐肅宗的賞賜,還高興的寫詩為證:「宮衣亦有名,端午被恩榮。細葛含風軟,香羅疊雪輕。自天題處濕,當暑著來清。意內稱長短,終身荷聖情。」為了區區八品左拾遺而感激涕零,令人不得不同情詩人的渺小。假如端午是為了紀念屈原,那逼死愛國詩人的皇帝豈不成了「詩人公敵」?世間不知多少愛國詩人其實是「國愛詩人」,不蒙關愛則已,一有政治文宣可寫,大概就可以忘掉寫詩這等寒酸事了。   三   記得有位詩人說,屈原是同性戀。這在古代男風興盛的中國宮廷老實並不稀罕,尤其是跟端午節扯在一起的幾則淒美愛情:屈原和楚懷王、伍子胥和夫差、白素貞﹝理論上他也可能是公蛇變的﹞和許仙,加上專門出來瞎攪和棒打鴛鴦的靳尚、伯嚭與法海等反派各自投胎轉世,拷貝的情節一再搬演。既然大家都是男人,不能「愛你未著祝你大腹肚」,那就「愛你未著祝你跋跋倒」,有情人終成怨偶,其雷同絕非巧合。如此這般乾柴烈火、天雷地火、飛蛾撲火、愛火妒火、十分惹火的節日,也不妨再添上一個新名字:「同志節」。   四   屈原、伍子胥都是楚國人,白蛇傳產於杭州,也在南方。這當然不是說克努特的故鄉就不可能烘焙出轟轟烈烈的愛情故事,何況地球已經在暖化了;《淮南子卷三‧天文訓》記載:「南方,火也,其帝炎帝,其佐朱明,執衡而治夏。」可見,愈往南的地方,無論自然地理、人文地理、經濟地理、化學物理、心理生理、陰陽調理、烹飪料理,都是最合乎理想的,發展端午這個充滿「夏意」,以及上述諸神話中濃濃「火」藥味的條件。所以,端午節除了慶祝放假,似乎也應該加強宣導:「﹝點艾草時﹞天乾物燥,小心火燭;﹝吃肉粽時﹞口乾舌燥,小心中暑;﹝看划龍舟時﹞皮乾毛燥,小心護膚;﹝喝包括雄黃酒在內的一切含酒精飲料時﹞杯乾氣燥,小心跌股。」   五   五行之說,謂水能剋火,因此,為免火苗氾濫一發不可收拾,端午節也不脫「水」的意象,像是屈原投江、水淹金山寺、迎水神祭水鬼、鄭成功打午時水……等等。俗話說,遇水則發,有人潮就有錢潮,所以火又生金。愈是繁榮富裕的社會愈有本錢過繁文縟節,繁文縟節愈多,傳統與現代就愈盤根錯節,徘徊在傳統與現代之間的人們想得愈多,也就愈容易橫生枝節,而心有千千節。   六   話說回來,對於生活在副熱帶季風型氣候的人們而言,端午節的基本精神,仍然是驅疾避癘,趨吉避凶的一個「健身節」。只是,現代人既有冷氣房可以「惦惦仔省、爽爽仔冷」,還有不必靠天吃飯的溫室跟溫室裡的花朵,以及遊艇、快艇和網路上的潛水艇,連斯斯也有好幾種,「洗門伊咧門 (7-11)」一天到晚在賣燒肉粽,人不過節,節也會過人,倒是人跟人之間常常有過節。   七   隨著許許多多「阿斗仔」來台灣參加龍舟競賽,以及二○○六年ICF世界龍舟錦標賽、二○○九年世運龍舟賽均在高雄舉辦,咱的「五月五、龍船鼓」,佮國際規格嘛也通;如同本屆金曲獎最佳作詞人鍾永豐所說的:「不捨與不甘臺灣農業與農村的農民與返鄉青年們合力種出一首詩。」我想,在擊槳的吆喝聲中,總是有一群無聲的詩人,就算講沒在逐工過年,猶原認真在過每一個節。   2007.6.19 中國時報〈端午節.健身節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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